在我们单位有个同姓的老乡,年过40,长我几岁,按辈份我该叫他哥,他在家排行老二,我便叫他二哥。二哥干瘦矍铄,在单体修理车间开行车。二嫂在老家开了一家诊所,生意挺好,日子过得殷实,可富裕的生活却养成了二哥吊儿郎当的性格。
我在单位干考核。去年夏天一个酷热难耐的下午,我到车间例行检查,看到二哥正在开行车吊单体,其他一些工友在修理单体。我感到有些不对,仔细看去,原来除了二哥所有的工友都戴着安全帽。“二哥,你的安全帽呢?……”不待我说完,二哥连忙掏出烟笑眯眯对我说,“行了兄弟,天这么热,还想叫你哥活不,你看看恁哥头上的毛都捂掉了,我要成了秃子,看恁嫂不骂你!”我知道二哥的吊儿郎当劲又上来了,便严肃地说:“天热是实情,可不戴安全帽出了安全问题,就不是掉几根毛的事了!按照安全管理规定,罚款50块钱,你也别急,罚你的钱就当我去你那儿喝酒了。”二哥一听急了眼:“恁哥你也罚?白认了你这个兄弟,滚一边去!我戴,我戴,我叫你罚!去我那喝酒?倒粪坑也不给你喝,哼!”说着,二哥抓起安全帽往头上一扣,扭过脸去开行车,看都不再看我一眼。我有些尴尬,犹豫了一下,想想如果放过一个安全隐患,是对工作不负责,更是对工友生命的不负责。想到这里,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。
事有凑巧,第二天我例行检查,又逢二哥值班。一进门,就看到二哥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。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,二哥神情惭愧地说:“兄弟,恁哥对不住你,多亏昨天你罚了我,这安全帽我再也不抹了。”这时,车间的班长走过来说:“今天差点出大事,行车的紧固螺丝垫圈外边的销子磨断了,垫圈掉下来砸在二兄弟头上,把安全帽都砸裂了,要是不戴安全帽,老二今天准‘开瓢’!”说着,班长把掉下来的垫圈拿给我看,好家伙,看着这个足有二斤多重的大垫圈,我也不仅冒出一身冷汗。
我替二哥点着烟,安慰他说:“二哥,你也别谢我,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,煤矿生产,安全为天!我只希望咱干了一辈子煤矿,都能平平安安退休回家,回想回想那时候,兄弟管得严一点,没有愧对大家伙。”打这以后,我们单位出现了一个上班8小时从不脱帽的人,不用猜,那准是二哥。(崔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