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双楼煤矿

棉鞋暖暖


[来源:] [作者:李欢欢] [日期:11-03-08] [热度:]
去年的冬天出人意料的冷。那个冬日的中午回到老家,没等太阳下山我已被冻得浑身冰冷、四肢麻木了。忙里忙外张罗晚饭的母亲看着瑟瑟发抖的我,转身由床下拉出一个蛇皮口袋,掏出一双旧棉鞋,不由分说地递给我说:“小孩儿,再好的皮鞋也没有自家的棉鞋暖和,要是知道你能回来,早该拿出来放太阳下晒晒……”
我随手接过鞋子,也接过了积年的回忆。看着手中的老棉鞋,童年往事一步步爬上心头。从记事儿起,每到冬天,母亲就做这种方口棉鞋给一家人穿。其实,待秋天刚刚忙完地里的庄稼,母亲就着手准备做棉鞋了。母亲总是选择一个晴朗的午后,将饭桌抬到向阳处,吩咐我和姐姐找出破旧的衣服,一片一片撕开。等我和姐姐做完这些,母亲早把一大盆糨糊熬好。说是熬,其实就是把下等的玉米面与开水混合,慢慢搅拌均匀。随后母亲就拿把刷子向饭桌上刷糨糊,每刷一层,我和姐姐就忙着贴一层碎布上去。约莫刷到五六层的时候,母亲就停下手中的刷子,将最后一层布贴上去,然后小心翼翼地摊平。这样再晒上两三天,做鞋底用的材料就算完成了。
然而,这才只是做棉鞋的开始。最最漫长的要数纳鞋底了。纳鞋底之前,母亲比照我们脚的大小,剪出鞋样,算作鞋底的模子。在我的记忆中,母亲纳鞋底都是在灯下,因为白天有太多的活要干。晚饭后,母亲收拾停当,便左手握着鞋底的初样,右手捏着穿着粗麻线的针,一针一线地引开了……纳鞋底似乎要耗费很多力气,我常常看见母亲用牙齿咬住针的一端,费力地将麻线穿过厚厚的鞋底。就这样即使每天晚上不停手,也要耗费母亲半个多月光景,一双“千层底”才算完工。纳一双鞋底要半个月,等三四双鞋底都纳好,眼看着就要入冬了。但在于母亲,却从未见过她有丝毫的忙乱。好像鞋底做好了,棉鞋就像摆在了那儿一样。从缝制鞋面到上鞋,母亲用一天时间就完成了。
张爱玲说:“童年的一天一天,温暖而迟慢,正像老棉鞋里面,粉红绒里子上晒着的阳光。”想到这儿,我轻轻触摸着灯芯绒鞋面上突起的一颗颗软软的小球,似乎可以闻到指尖上阳光的味道。我温暖的童年就是在母亲一针一针的穿针引线中慢慢度过的。
此刻,我心中戚戚的,更多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。记得读初中那会儿,即使穿着暖暖的棉鞋,走过六七里积雪的小路回到家里,我和姐姐的双脚也会被冻得紫红紫红。母亲心疼得几乎落泪,每每解开衣襟,把我们冰冷的双脚揣在怀里……“小孩儿,该吃饭了!”猛抬头,发现母亲站在身旁。我忙噙住眼中的泪水,低头把棉鞋换上。虽然早已走过了孩童的年龄,但在满头华发的母亲看来,我永远是她的“小孩儿”。
第二天一大早,零下十几度的天气,我穿着那双旧旧的老棉鞋随父亲一起往田里运土肥,竟没有觉察到一丝的寒意。下午要回单位了,母亲除了在我包里塞了一小口袋大米外,还有一双簇新簇新的棉鞋。母亲笑着说:“今天没来得及,就用给你爸准备的鞋底做了双棉鞋,带上吧……”
提着手中沉甸甸的行囊,我口中告别的话语呜咽难言。如今,每天下班回来,穿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棉鞋在屋子里来回走走,体会着暖暖的幸福。棉鞋引出的那段童年的美好记忆,是梦中的真,是真中的梦,甜而惆怅,如含泪的微笑。(李欢欢)

关于双楼 | 联系方式 | 免责条款

© 2004-2008 KingCMS.com All rights reserved. Powered By: KingCMS 3.0 Beta